那一天在布達佩斯 我們自百賴無聊的桌遊聚會回來

那個英國人明天就走 我在搭公車的時候越來越靜默

知道自己是什麼狀況 對於離別總學不會灑脫 拉拉扯扯 哭哭啼啼

“再也不會相見了”的事實那麼刺眼 從此他的人生是他的 我的是我的

彼此生命中短暫的交集就只剩這幾分鐘 轉過頭就是永別了 

雖然不是生與死 但再聯絡都是假的 斷斷續續在線上打招呼吧

在還沒開學的剩餘假期 偶爾說幾句懷念相處情景的話吧 這些都是假的

他會認識新的旅客 我也不再是布達佩斯時進退兩難的我

我們都會變的 當時的好默契和一拍即合 會不留情面地光速消逝

 

下了公車 他陪我走到我家樓下 我停下腳步 眼淚忽然斷了線般嘩啦地掉

英國人慌了手腳 他沒想到有人會為了兩個禮拜的友情痛哭流涕

在路燈下對我又抱又哄 什麼話都被逼得說了出口 

隔天一早 被門鈴聲鬧醒 英國人在我家樓下用對講電話說

想起我那晚哭泣的臉 火車都開了他還是跳下來了 

 

他強行把我心中對友情的不捨 掰歪成了愛情的深情

看吧 若放縱自己的情緒 就會把別人也攪和得一團糟 

所以這次 無論多想你 都只能自己承受 但是今晚想念太多 積成了眼淚

你若知道我在家想你想得哭了  會不會像英國人一樣馬上回到我身邊?

你不會的

我能給你的 只有友情 她能愛你 這是我做不到也比不上的

 

可是還是想你啊 不自量力的想念你 身為朋友的想念 不比愛情深刻嗎

還沒到奧斯陸前 無論我在群組發表多奇怪 多沒常識的疑問 

你總會鉅細彌遺 充滿耐心的回答 當時我想:“這個人我真要當面看看

是什麼樣的學長可以閒到管那麼多閒事?”

第一學期我們住在同個社區 修了同一堂課 

某天放學 遇見你正買菜回家 你笑著說:要不過來一起吃吧?

當時不知道 這個笑容 會是全奧斯陸最溫暖的小太陽 我的小太陽

只要你說“沒事”然後落落長的說怎麼替我解決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慌亂的心就會感到安定 我知道你會幫我的 無論再瑣碎再麻煩

你都會幫我的 就算有時候你也力有未逮 你也免強 但你會做到的

 

有時候上學的路上 聽見你走在後面遠遠地喊我名字

或是偷偷跑來用手遮住我的眼睛 要我猜猜你是誰

有時候放學晚了 你帶我到spar裡等車 說月台上太凍了

你的好之所以珍貴 因為那不是針對我一個人的好

不是因為我的長得可愛 不是因為想要和我發展什麼

你對其他新生一樣好 對同屆的男同學一樣好

你的好 是人性的善良 是真真切切的好 是單純的善良 

可是我當時不知道 好後悔我不知道 也許我知道

但沒意識到這是多難能可貴 在這個互相算計 計較利益的社會 

我卻沒看見你的閃閃發光 卻不自覺我之所以不感覺寒冷

是因為有你總站在我的前面擋住風雪

 

如果你當時沒有交女朋友會怎麼樣呢?

是不是還能留在奧斯陸一些時間 是不是我們還會常常見面?

因為怕女朋友覺得沒安全感 你在朋友圈裡淡出的不著痕跡

大家之前有事第一個總想找你幫忙 現在只好自力更生

你的名字在朋友間越來越少聽見了 聚會也好久沒參加

我以前從來沒想過 你心裡是怎麼想我的呢?

你沒辦法回奧斯陸 和女朋友一起租的房子是我替你領的鑰匙 

你要繳房租 網頁出了問題 也讓我趕緊幫你試試能不能替你繳

你說我是你們夫妻倆最信任的朋友了 我和你之間的友情

變成了我和你們“夫妻倆”之間的友情 你有發現嗎?

 

你不會發現的 

就像你不會知道我好幾次在身邊走著別的人時偷偷的想你

在隔天九點要上課的夜晚邊哭邊打這種廢文想念你

我知道沒有人需要這種糾纏不休 粘膩負擔的友情

我能提供你的 就是這個 不加半點假心意 純正的濃厚的友情

比不上那些裝腔作勢 怪聲怪調的愛情嗎  好吧 比不上 我知道

所以我只能獨自哭著 腫著眼睛 卻連你的名字都無法打出來

以前我媽在facetime裡聽我抱怨學校的事 總會說 “xx不是會幫你嗎?” 

每天xx的喊  真沒想到有一天會再也無法喊了 

更沒想到有一天會坐在家裡為你哭得吸不到氣 

可我早就失去你了 

在去年夏天 你交女朋友時 我就失去你了

因為沒意識到自己的擁有 才會在意識到失去時那麼後悔

可是我擁有你什麼呢? 都是一廂情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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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y J -挪威留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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