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這個世界沒有組員

這句話已經念你千千萬萬遍 無奈上天就是不曾聽見

 

那天和我媽face time時說 “這次分組只有一個禮拜 我應該不會再抱怨了”

我媽回答 “就算只有一天你也會抱怨” 知女者莫若母

能得到這樣身手敏捷如成龍 心思細密如乾隆(乾隆心思細密嗎?)的母親

是我此生最大的福份 我愛媽媽

 

小時候有陣子很想要念人類學系

對人類的內在心理到外在生理結構都很感興趣 後來走上廣電與設計的歧路

此生能夠深入觀察人類的唯一樣品 就只剩我自己這個體了

常跟我請教“少女維特的煩惱”的朋友覺得我的分析總鞭辟入裡 深植民心

她問“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我只能回答“因為我自己思考很多”

 

不喜歡一件事情的時候 我會抽絲剝繭探討為什麼自己會反感

巴著某人不想讓他離開我房間時 我會釐清這是愛情還是只是慾望

我總是在反省自己 不一定會做出改進 但起碼能了解自己更多 

也就能了解全體人類更多 我自己的一小步無法代表全體人類的一大步

可手邊能深入探索每一個思想來源 知道歷史事件造成的前因後果

唯一那個受測者 就只有自己而已 我甚至會做些事情來測試或反覆證實

對於自身的分析是不是正確的 例如經歷了一件事情發現我會生氣

經過反覆推敲後 覺得自己生氣的原因是因為某個人的某個表情

下一次就會刻意引導出對方的那個表情 看看自己會不會產生一樣的反應

 

過去在台灣的前男友也遭受過我的不同情緒反應測試

畢竟當時生活中最貼近的 除了自己就是那位而已 辛苦他了

他用帶點懼怕的眼神看著我說“你真的好像瘋子” 我至今是忘不了的

 

總之 經過那麼多次的分組地獄 自然也會去分析為什麼別人神態自若

自己卻在分組世界那麼猥瑣  我想 個性本身就猥瑣佔很大一部份

我是一個很愛怪別人的人 小時候怪媽媽 長大後怪天怪地怪學校

這種行為的背後 是一種不願負責任 而當情況不能由自己全權掌控時 

此劣根性會水漲船高 飆升到極致 變成大洪水淹沒原本開朗少女的臉

可受限於社會規範和民俗道德 在組員面前必須出現另一張和善嘴臉

於是內外的衝突讓臉面扭曲了 內心扭曲崩毀了 疲憊感由傷口中泊泊流出

 

原本就該做的工作不累人 承擔組員的所作所為才是最累人的

組員的失控跑題還堅持自己是對的 組員的出席率高低還有求學態度

都是眼睛裡的刺 以秒為單位平方倍增

以前你的愚蠢是你的 但現在你的愚蠢變成我們共有的

偏偏我不喜歡溝通 不喜歡衝突 也懶得說服別人 與其和人產生矛盾爭執

不如自己退一萬步想 “這不過是個一週的學校練習project 

根本連作品集都放不了 又何必呢“

於是每次結果公布後 自甘墮落的組員共同承擔他所做的愚蠢錯誤

儘管心裡大聲吶喊 “I told you so!"  表面卻啞巴吃黃蓮 有口說不出

太扭曲了 我是一個不擇不扣的Bad teamplayer 零分的組員

 

只有自已一組 我才能體會學習成長的快樂 暢遊在設計的學問裡

並不是說我不會有愚蠢的想法或不曾做出錯誤的決策

但我願意承擔自己的愚蠢和錯誤 被羞辱了會比跟人同組被羞辱還要挫折

羞辱之後 我會打斷筋骨站起來 突破重圍想出好的方案 或是就此爛下去

如上學期服務設計的老師給我的評語 “為什麼你的東西不是極好就是極爛?

你難道不能有個普普通通的中間值嗎” 

老師 抱歉  我的人生沒有中間值  只有和組員一起會做出那個中間值

既沒有極好時的榮耀感 也沒有極爛時的羞愧感 不痛不癢的中間值

 

在分組的時候 我不是不做事的人 只是不願意像自己一組那樣全心投入

自己一組日夜都在想project 為了得到最好的解決方案 不眠不休的修改

但跟別人一組 我不會這樣絞盡腦汁的想concept

因為他們不會同意我的想法的 這輩子試了一百次 

可能表達能力不佳 我覺得最棒的想法永遠不會被接納 即使被接納了

也會被拼拼湊湊糟蹋成一個四不像的東西

然後期末報告後老師的評語會是去除那些枝節 結果根本是我原本的想法

又是在心裡大喊“I told you so!” 滿腹冤屈 含著眼淚 分組真的太折磨人了

 

人生難道一定要有組員嗎? 我願意以一直沒男友的代價換取無組員的生活

之前服務設計的老師說 “你將來還是要teamwork 很多事情是不能自己做的”

我是可以teamwork 以前在公司上班 和機構  IT 都合作過 過程無痛且有趣

但同樣技能的兩個人企圖妥協出一個共通的想法? 只有我覺得不合常理嗎?

所謂文人相輕 設計人更是相輕 你可能還聽過哪個文人欣賞誰的文筆

哪裡聽過哪個設計師欣賞誰的作品? 頂多明褒暗貶 

有天午後 我甚至在學校圖書館看到一本書內容是專門批評別人的作品

從市面上賣的普通家電 到大師級觀賞為主的藝術家用品(Alessi系列)

一次打十個 南拳北腿到處攻擊 厚厚一本 我想書名應該就叫“設計人相輕”吧

 

現代社會崇尚的事情都太絕對單一 風向一致 無法逆行 

社會崇尚開朗外向的人 你在大家聚眾聊天時 一個人縮在窗邊角落吃西瓜

抱歉“怪胎” “邊緣人” 馬上套在你頭上 此後套著這些title更是人見人怕

你一整學期都只能在窗邊吃西瓜了 內向錯了嗎?不愛說話想吃西瓜錯了嗎?

進化論都不一定是百分之百正確了 為什麼團隊合作一定是必要的?

 

分組能得到的好處 能輕易從別的管道得到

我能做調查讀理論來確定設計方法 我能訪問使用者來讓成果不偏向主觀 

我能向同學請教他們的做事方式 看他們的作品得知我想不到的想法

但分組能踩到痛處只有分組能夠做到

互相妥協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的做事方法

不斷溝通兩個背景完全相異的人的思考邏輯 

費了多少唇舌和精力 將來也沒有要結婚或是成為長期工作夥伴

分組報告結束後一拍兩散 相見也不用多說一句Hi

 

在對方身上浪費的時間 可以用來深入地想到更貼心的解決方案

或是把視覺做得更好一點 細節做得再完善一些

至少還能堂堂正正的放入作品集裡 大大方方地說這是我的想法

哎 是這個世界不容於我 還是我的確過於猥瑣?

我有一個夢 但是不容於現代社會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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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y J -挪威留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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